沸点
浴室地砖由白金色大理石铺就而成,顶部花洒打开,富丽堂皇的室内腾起白雾。
krueger在浴缸前蹲下身,调节好水温,温热水流哗啦啦漫上双人浴缸。
你戴着浴帽,闭眼站在花洒下冲澡,水流冲刷下来带走身上黏腻。水温冲在身上很舒服,你打算先站桩站会儿,一双大手突兀伸过来开始帮你搓身子。
谢谢技师先生。
你乐得清闲,由着他服务。
krueger逆着毛撸了把你的尾巴后,用手掌接了些温水擦拭你的腿心,动作轻柔。
this water pressure…terrible. just terrible.(这水压……真糟糕。太糟了。)
他随口抱怨。
我觉得刚刚好,嗯……也可能是你手法太好了。你发表意见。
krueger不置可否,挤了些沐浴露开始在你身上打泡。清新的草本果香弥散出来。味道很好闻,你瞅了眼架子上的沐浴露,发现是欧舒丹的马鞭草香。
好闻。
没等你细看,某人便将你横抱起放进已经蓄了小半缸热水的浴缸。水波摇曳,暖融融地酥麻了身子。你舒服得呼出一口气,非常之享受‘一条龙’服务。
krueger跨进浴缸,曲起长腿坐在你对面。你本能地要去看他的胯间……可惜水面上飘着你俩身上的泡沫,挡住了水下风景。
你努努嘴。
so.(所以。)
他双臂展开搭在浴缸两边,舒服地靠躺,盯着水里微微浮动的泡沫开口。
today is the day we meet the client for the golden cat, ja?(今天就是我们去见金猫客户的日子,是吗?)
嗯,zimo哥说在今天下午三点。
你捧起水面浮动的泡沫,有些心乱,不知道待会儿出门该怎么面对外面两人。
尾巴焦躁地搭上浴缸边拍打起来,被krueger捞过,拿在手里把玩。他似乎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小东西格外感兴趣,开始按捏分析里面的软骨。你懒洋洋地动了动尾巴。
还有这根东西,希望能赶快消失。
your chinese friend…(你那个中国朋友……)
话语间,他抬眼从水雾对面捕捉你的反应。
he pays for this room, buys you barbecue, and now he is probably downstairs pacing the lobby, wondering why you are not answering the phone.(他付了这房间的钱,给你买烤肉,现在估计正在楼下大堂来回踱步,纳闷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呢。)
他松开手里的尾巴,往水下沉了沉,直到水面漫过胸膛。
i should go down there. shake his hand. thank him for keeping my wife fed and warm.(我应该下楼去。跟他握个手。谢谢他让我的妻子吃得饱穿得暖。)
……他简直嚣张至极。
你忍不住想收拾收拾他嚣张的气焰,哪想脚才伸出去就被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捉住,他坏笑——用大拇指挠了下你的脚心。
痒痒!你缩瑟。
or maybe i throw him out the window. depends on how the coffee tastes this morning.(或者干脆把他从窗户扔出去。看今天早上的咖啡味道怎么样了。)
你扶额,抽回自己的脚:你怎么这么坏?你不在的时候是他保护的我。zimo人很好的。
krueger老欺负zimo哥。为老不尊。
而且我们都说中文,和他交流我很轻松。你甚至都不愿意对我说我的语言……你瘪嘴。
赶紧为了我学习中文吧!
德语真是太难了……难道婚后都得用翻译软件交流吗?
浴室水汽蒸腾,木质果香萦绕。阳光穿透百叶窗一道道打在水面,折射晃眼碎光。
krueger松弛地往下沉,抹开飘在身前的一大块白色泡沫,水波荡漾。
他偏头看你。
虽然轻而易举就看穿了这种恃宠而骄的小把戏,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这番言辞搅乱了心理的平衡。
……
他如蛰伏的鳄鱼般在水下向你潜行了半米。
你紧张地把脚架上浴缸两边,下一秒水声哗啦,大手破水而出突袭你的脚踝,抓住你的脚踝往前一拖。你尖叫着被他拉近。吓了一跳后忍不住笑起来,脸上全是被溅到的水。
你抹了把脸,笑盈盈地对上那双弯起的金棕色眼眸。
i got the hang of your lingo without making a sound.(我学会了说你的语言,连一个字都不用吐露。)
有吗?你眨眨眼。
他倾身逼近,一手撑在对面的浴缸壁上,一手从你的脚踝往上攀爬,摸过小腿、膝盖……没入腿根。
does the chinese boy know how to make you shake like this?(那个中国男孩知道怎么让你抖成这样吗?)
他眯起眼,轻柔碾揉。你嗯哼一声,仰脸喘出几个气音,战栗脸红。
he buys you food, gives you a ride. cute.(他给你买吃的,给你当司机。很可爱。)
krueger揉开你的腿心,水流冲刷过敏感的雪蕊,带走多余的浊液。but can he put you back together when you are pletely broken?(但他能在你彻底支离破碎的时候把你拼凑回来吗?)
他凑上前,高挺的鼻梁压上你的鼻尖。你迷离地看他,恶劣地咬了下他的鼻头。
nein. because he doesn039;t know you. not like daddy does.(不。因为他不了解你。不像daddy这样了解。)
哦——你脑袋里的小灯泡‘叮’的亮起。
你简直乱吃飞醋!你捏他脸,人家可不喜欢我,他很嫌弃我的。嗯~
拇指停下动作,指节弯曲,一根手指探入湿热的甬道,向外挑挖出一些白色的残留,混合在清澈的温水里化开。这直白的清理动作带起一阵阵酥麻的紧缩感。
fine.(好。)
他抽出手指,捏住你的下巴,水声滴答。
你被他抬起脸,在水雾和热气中朦胧看向他琥珀酒液般晃动的眼。
sag es mit mir, kleines.(跟我念,小家伙。)
他放慢了语速。
du geh?rst mir.
你雾蒙蒙凝望他,尾巴甩上他的手腕缠紧。他低头看了眼手腕,笑出声。下一刻他松开你的下巴,握住你的腰用力一提。
哗啦——
你扑进他怀里,跨坐上他的大腿。
你湿漉漉地撑上他的肩,直起身,喘息着平视他。水珠从你的发梢滴落,砸在他的锁骨,沿着胸肌的沟壑下滑。krueger承接住你的目光,嘴角牵起一抹得逞的弧度。他按住你的背,将你按向他。你下意识闭眼,做好接吻的准备。
下一秒湿热的触感落在你的颈侧。你迷离地睁开眼。
we are going to see your chinese savior.(我们要去见你的中国救世主了。)
他边吸吮边含混地宣告。
and i want him to look at you and know, without a single word…exactly what i did to you all night.(我要他看着你,不需要一个字……就能清清楚楚知道我一整晚对你做了什么。)
你这个,该死的奥地利魅魔……你咬牙控诉。下意识想用尾巴缠上他的脖子,勒住他报复他,却恍惚惊觉那条小东西消失了。
你伸手摸向后臀。空空如也。
……
和krueger穿戴整齐从卧室出来时,套房的门刚被打开。
你们迎面碰上了才进门的zimo。
他手里提着两个有些泛油渍的纸袋,烤饭团的焦香和热豆浆的醇厚香味漫开。他没有换鞋,才抬起头便和你们对上目光。
……
zimo冷漠地扫过krueger,直截了当地越过他,和你对上目光。
这一刻你有瞬间的恍惚。
在苏黎世的郊野,你们的初见时也是他越过人墙的阻挡,穿过距离看向你。
那时候他的眼里是什么?你记不清了。但应该不像这样,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。
……
zimo走到玻璃茶几旁,将手里的纸袋重重搁在桌面上。
过来。
他拉开一张单人沙发坐下,双腿分开,手肘支在膝盖上十指交叉,直直看向你,一如既往地忽视另外两人。
只有两份早饭。zimo将其中一个纸袋推到茶几另一侧,自己过来吃。
好的!你乖乖走上前,坐到他对面。
krueger靠在墙边,抱臂挑眉。耳机里的翻译没有什么恶意用词,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明显的敌意和排他性。
rough morning, zimo?(早晨不顺利啊,子墨?)krueger笑,guten morgen. i hope you rested as well as we did.(早上好。希望你休息得和我们一样好。)
这句挑衅恰到好处地拿捏着分寸。
krueger说完,转身走到吧台前,给自己倒了杯隔夜冷水,仰头喝尽。
zimo额角的青筋跳了跳,霍然抬眼:mind your own business. no breakfast for you or the russian. wait for the hotel cart at noon.(管好你自己的事。没你和那个俄罗斯人的早饭。中午自己等酒店餐车。)
客厅的另一角,nikto坐在单人沙发上,依旧一身浅灰的居家服。你一边从纸袋里拿出早饭一边好奇他这几天洗澡是怎么换衣服的。
这件衣服他都穿三天了吧?
对于没有早饭这件事,nikto毫无反应。
[偏执者:这小子在发号施令?他以为他是谁?他想饿死我们。]
[处刑人:她身上的味道简直好极了……真想立刻把她扒光。]
[潜伏者:我们没有这么变态。]
[偏执者:他在宣示主权!我们该把那个纸袋连同茶几一起掀翻。]
nikto垂下视线,压制住脑内嘈杂的回音,淡淡开口:loud night.(吵闹的夜晚。)
他靠向椅背,修长的双腿交迭。
krueger端着空水杯转过身,耸了耸肩。you can buy earplugs, my friend.(你可以买副耳塞,朋友。)他放下杯子,手掌抚过吧台,well, this is because a certain little rascal is too troublesome. right, mein schatz?(不过这得怪某个小家伙太会折腾人了。是吧,宝贝?)
zimo猛站起身。
……
他什么都没说,气氛压抑到爆炸。他双手插进冲锋衣的口袋,走到茶几前。
别磨蹭。他盯着桌面,没有看你。吃完早饭,把你的新衣服穿上。下午去季节大厦,别把正事忘了。
气氛滞涩。
你小心翼翼啃了口糯米饭,缓慢咀嚼,都不敢嚼出声。
zimo俯身,从纸袋中拿出热豆浆,插上吸管放到你手边。做这些动作时,他一直盯着窗外林立的楼宇。
他费尽心思想要将同胞拉出泥潭,结果却发现对方乐在其中,甚至放纵到毫无底线。
……
宴会在下午三点。一场慈善晚宴,衣香鬓影的场合,故而你与zimo需要在开场前抵达季节大厦。于是午饭草草解决,几人对坐着再把合作流程过了一遍——你练了两句英语口语,他便起身拎起外套,说走吧。
电梯下行。你们各自站在一角,唯余沉默。
出了电梯,zimo走在前面,步子迈得很大。你穿着稍显不便的礼服裙和高跟鞋,要小跑着才能跟上。从早上到现在,他没有和你说过一句多余的话——全程冷着脸,连眼神都吝于施舍。走出酒店大门,风迎面撞来,午后的阳光白晃晃地洒在环形车道上。你们在门廊下站定,等黑帮的人来接。
等待过程中zimo更是一句话都没说,你觉出不对劲,主动开口:zimo哥。
zimo一顿。
午后的风顺着酒店门口的环形车道吹卷过来,掀起他黑色冲锋衣的衣角。他背对着你站了片刻,脊背挺得笔直,双肩的轮廓绷得很紧。
嗯。
一个短促的单音节。他终于转过身,那张常带散漫笑意的脸庞此刻空无一物,眼底还沉着未褪的青痕。他单手插在兜里,视线越过你头顶,看对面车道上的车流。
叫我干嘛。
他微微低下头,凝视你身上黑金色的华服。眼神并不冒犯,却让你不适地摸了下手臂。
你忽然不知该怎么开口。
问他为什么心情不好吗?其实你已经猜到了大概。
怎么不说话?zimo扯了下嘴角,笑意不达眼底,不是跟你的那个……krueger,聊得挺开心的吗?我还以为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。
你深吸一口气,鼓起勇气抬头,他恰在此时向你迈近半步。距离骤然收紧,你忍住后退的冲动,面对他居高临下的逼近。高大的身形挡住了些许风尘,也把空气压得稀薄。
昨晚。zimo顿住,眼中翻涌上郁结又被压下,真行啊你。
他偏开头,盯着酒店门侧的一根大理石柱。
当我是聋子?他声音压得极低,咬牙切齿的味道从齿缝里渗出来,叫老公叫得那么顺口,我是不是坏了你们的雅兴?
!
你抚在手臂上的手瞬间用力,捏痛自己。
一辆黑色轿车在远处减速,zimo警惕地扫了眼,发现不是黑帮的接应车后才收回视线。你张了张嘴,‘抱歉’在嘴边却怎么也无法脱口而出。现在说这两个字,是最无用的道歉,估计只会让他更生气。
身前的zimo重重叹了口气,他搓了下后颈,盯着地面上的地砖拼花,我以为你被人拐了,被人关在那种深山老林里当宠物养。我豁出命去,冒着被特遣队追杀的风险把你拉出来,就想着带你回家。
他自嘲地笑。
结果呢?
他目光锐利地刺过来,眼眶隐隐发红。你受不住他这种目光,抿唇侧过脸。
结果你乐 在 其 中。他以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挫败地说出这句话,他们把你当什么你心里没数吗?
不是你想的那样…你摇摇头。
他们现在并没有如zimo所想的那样——也许吧。你也不清楚zimo心中想的是哪样。
该说什么?
说krueger能为了我去死吗?
王志强会相信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