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2.生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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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34,二婚,放相亲市场都埋汰。”

陈父清咳一声,打圆场:“好了,这话你都念叨多少回了。”

陈医生冷哼:“子不教,父之过!”

陈父:“……”

陈宗敛吃完面把碗收进厨房,洗完出来擦净手,拿起沙发上的外套:“妈,爸,我先去学校了。”

“瞧瞧,瞧瞧。”陈医生看着他清孑颀长的身影,恨铁不成钢:“跟你一个德性,怎么就没学着点我的好。”

陈父默了默,抖着报纸说了句公道话:“一冷总要一热才互补,闻锦那孩子好是好,但也冷。”

陈医生没什么好气,继续织她的毛衣。

元旦过后步入小寒时节,几场大雪而过,a市愈发寒冷。

陈宗敛一路前往办公楼,在经过湖心亭时停下了脚步。

岸边寒梅展枝,湖面结了厚厚的冰,不怕冻的学生们在冰面打成一片,虽然冷,周遭却是热闹的欢声笑语。

有路过的学生拿出手机兴致勃勃的拍照,陈宗敛抄在兜中的指尖轻动,片刻后也拍了一张。

他的摄影技术一般,但胜在美景如画,行人生动,倒也还算看得过去。

他把照片发给了闻音。

陈宗敛再收到回复时,是下午四点多。

闻音同样发了张图,几乎跟他的拍摄角度一模一样。

陈宗敛心下微动,发去消息:【你在学校?】

铃声是在下一瞬响起的,电话那头传来笑意盈盈的声音:“敛哥,你猜得真准。”

这根本不用猜,陈宗敛也低低的笑了下,说:“怎么这么厉害,像复制粘贴。”

“熟能生巧咯,好歹多年摄影经验呢。”闻音也不谦虚,嗓音轻快:“你什么时候下班?想你了。”

她直白又很会讲情话,有时候陈宗敛不太能招架得住,但他为此感到隐秘的愉悦,没有人能拒绝或者说不喜被这般直抒胸臆的对待,也曾生出狭隘的私心,想要闻音哪怕得不到同样热忱的回应,也仍旧对他痴迷不改。

陈宗敛低头看表:“待会儿有个会要开,结束时估计快六点。”

没几天就是寒假,学生们迎来暂时的解脱,老师大多却是忙得脚不沾地,陈宗敛也不例外。

“行,那我等你。”

话音刚落,陈宗敛便听她打了个闷闷的喷嚏,他偏头看向窗外,临近傍晚,温度低,他说:“你来我办公室等。”

闻音揉了揉鼻尖,长长的啊了声,犹豫:“方便吗?”

陈宗敛笑:“没什么不方便的。”

他给了个地址,闻音寻着找过来,远远的就在楼下看到他颀长的身影。

闻音扬唇,赶紧拔腿小跑过去,神采奕奕的:“敛哥。”

陈宗敛抬眸看见她亮晶晶的眉眼,大约是被寒风吹的,两颊有抹淡淡的冷红,却仍旧挡不住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热腾劲儿,像冬日暖汤从眼到口,都被熨帖得浑身舒畅。

“嗯。”陈宗敛克制住了想要伸手去触碰她的冲动,偏头示意:“走吧。”

闻音乐颠颠的跟着他,好奇的四处张望,到了办公室,眼珠子转溜得更快了。

陈宗敛不免好笑,给她倒了盏热茶,“就这么好奇?”

闻音捧着茶暖了会儿手,觉得热乎了,便把自己厚重的羽绒服脱下,“你是不知道,我的学生生涯里最怕的就是往教师办公室跑,能避就避。这么多年没来过了,觉得还挺新鲜,一股子文化人的味儿,特浓。”

陈宗敛将她的衣服拿到一旁挂好,回头看她:“现在不怕了?”

“不啊,你又不是旁的谁。”

闻音不常喝茶,也品不出个好歹,只觉得鼻息清香,但味蕾很涩,喝了两口她咂咂嘴,放下便不再碰。

她还记得陈宗敛有事,也不多缠他:“敛哥你去忙吧,我自个儿在这儿没问题的。”

“好。”

陈宗敛应下,临走前到底没忍住,用手摸了摸她的脑袋。

闻音主动蹭他的掌心,在他离开后,仔仔细细的打量起周遭来,看得很赏心悦目。

办公室内的暖气很足,闻音翻了翻桌面的一些书籍,都是哲学相关的,她觉得文绉绉的太深奥,看得晕字,也因为昨晚熬了夜,困,便打了个哈欠,倚靠在沙发上睡下了。

后来被人叫醒,她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见陈宗敛伸手来摸她的额头,确定没发烧后,低声问她:“昨晚没休息好吗?”

“还成。”闻音含糊的笑了笑,握住他宽大的手贴了贴自己热乎乎的脸颊:“你忙完了?”

“嗯。”陈宗敛单手把羽绒服披在她身上,“现在可以下班了。”

闻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,把衣服穿好,又蹬了蹬腿,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。

“今天咱们在外面吃吧,我订了个餐厅。”

两人都开了车,但闻音没过多纠结,直接上了陈宗敛的车,回头给小马发消息,说明儿来把她的车给开回去。

吃饭的地点是在一家新开的法国餐厅,氛围感很足,主打的浪漫。

陈宗敛没来过这种地方,他的过往几乎跟浪漫二字毫无关系,“怎么想到来这里?”

闻音倒也实诚:“新店开业,情侣有折扣,咱们来尝个鲜刚刚好。”

陈宗敛失笑。

位置是早就订好的,半遮半掩的包间,法式情歌低沉悠长,从四面八方传来,悦耳动听,闻音起身说去趟洗手间,回来却给陈宗敛捧来一束花。

“敛哥,生日快乐。”

餐厅的灯光幽幽暗暗,像极了情人午夜的悱恻缠绵,而闻音的一双笑眼却亮得动人,仿若盛满万千星河,深处是他。

陈宗敛微怔了一瞬,随即接过花,开口时是他自己都不曾觉察的喑哑:“谢谢。”

沁人心脾的花香传来,侵入肺腑,流窜在四肢百骸,与她短暂的手指相接,一点灼烫,却沿着一路从胳膊到心口都烧起来。

三十来岁,说句无不磕碜的话,陈宗敛长这么大没正儿八经的收到过花,陈医生和陈父不兴这套,他几个毕业典礼都忙得缺席,合照时有过花束,还是借别人来应急的。后来和闻锦结婚,因为两人达成一致的省事少麻烦,连婚礼都没举行,鲜花浪漫更不得见。

“还有礼物,但我想你回去后再拆。”

闻音狡黠说着,把身后藏起来的一个精致包装的礼物盒放在桌上。

或许在世俗眼中,送男人花多少显得对方有些矫情,但闻音不这么觉得,花人人都可以钟情喜欢,并无性别之分,别人没有的,她敛哥得有,她也爱送。

她笑盈盈的看着他:“喜欢吗?”

陈宗敛:“喜欢。”

花束是洋桔梗和蓝绣球的混搭,好看是好看,但闻音觉得有些单调,又自作主张的加了两束向日葵,她也不害臊,指着那向日葵说:“这是我,其他的都是你。”

陈宗敛没忍住勾了下唇角,手将花束抱得紧了些,视线落在上方来来回回看了数遍,最后才郑重其事的放置一旁开始用餐。

两人吃过饭,也没再外面多逗留,天冷,还是想在温暖的地方窝着。

闻音第一次踏足陈宗敛的家。

室内的装修风格很像他这个人,冷感简约,不同于之前她帮她姐拿东西那次,她站在门口不敢多打量,这回她从里到外的逛了个遍,最后笑着打趣:“敛哥,你这儿夏天肯定凉快。”

风格单调又冷,没什么人情味儿,跟进冰窟没什么区别。

陈宗敛只笑,不置可否,给她拿了换洗的衣物,没别的女性用品,暂时只有他的衬衣和宽松运动裤代替。

她动作稍慢,出来时陈宗敛已经在另一个浴室洗漱完,此刻正坐在客厅闲适的看书,听见动静他抬起头,视线就那么直直的落在了闻音身上,目不转睛的看着。

——她没穿那条运动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