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瓶水的距离
陈旭“嗯”了一声,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,目光扫过远处又开始缓缓爬升的过山车,眼底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褪的锐光和兴奋。
“还行。”他简短地评价,顿了顿,又补充了两个字,“痛快。”
铁柱和罗超也凑了过来,兴奋地讨论着刚才俯冲和翻滚的感觉,嘻嘻哈哈,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两分钟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。
王小依和阿果也从下面跑上来,王小依担心地拉着苏瑶上下看:“瑶瑶姐你没事吧?吓死我了!我在下面看到车冲下来,心都要跳出来了!”
苏瑶笑着揉她的头发:“没事,好玩着呢!下次带你坐?”
“我才不要!”王小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,紧紧抱住苏瑶的胳膊。
朱雪站在一旁,手里握着那瓶水,像个局外人。
他们的欢笑,他们的讨论,他们的关心,都和她无关。她只是他们狂欢过后,一个需要被“安慰”一下的、可怜的失败者。
阳光依旧灿烂,游乐园的欢快音乐依旧喧闹,孩子们的欢笑声响彻云霄,可她只觉得冷,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。那冰冷顺着血液流遍全身,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。
苏瑶。
她盯着脚下被踩得发亮的地砖,在心里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,每个音节都淬着冰冷的毒液,带着刻骨的恨意。
你为什么,总是阴魂不散?!
为什么,每次都是你?!
为什么你总能那么“恰好”地出现,夺走我想要的一切?!连一点点喘息的机会,都不给我?!
她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水瓶,塑料瓶身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声。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骨节突出。
等着!苏瑶!我们还没完!
她在心里,对自己,也对那个笑容明媚的女孩,无声地说。
傍晚时分,天边烧起绚烂的晚霞,将邛海染成一片流动的金红。
车队抵达湖边的宿营地。木屋错落,炊烟袅袅,空气中飘散着柴火和食物的香气,混合着湖水淡淡的腥气,有种别样的安宁。
晚餐安排在营地宽敞的餐厅里,是地道的彝族风味。
长条木桌排开,中间是炭火正旺的铜盆,火舌舔着架在上面的铁丝网,小猪肉被烤得滋滋冒油,焦香四溢。
旁边是搪瓷大盆盛着的彝族坨坨肉——大块带骨的羊肉,煮得酥烂,浸在红亮油润的汤汁里,散发着霸道的、混合了香料和肉味的浓香。还有荞麦粑粑、酸菜土豆汤、凉拌的折耳根,以及解腻的、带着独特焦苦香气的苦荞茶。
浓郁的、粗犷的食物香气,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馋虫。奔波了一天的少年们欢呼着围坐过来,碗筷叮当,笑声喧哗。白日的疲惫和兴奋,似乎都化作了此刻旺盛的食欲。